一信,交代这件事。信中检讨:这一年多来,挂名秘书,参加中央多次会
议,毛泽东同志找我谈话多次,对中央和毛泽东同志的指示精神应当有更
多的体会。但到庐山以后,同情彭德怀的信,小组发言的精神不对头,乱
讲一些话,严重右倾,严重自由主义。内心很痛苦。“湖南集团”的事情……
有人插话:是“湖南派”。
我接着说:“湖南集团”的事情,我交代同几个人的关系。同彭德怀的
接触,只是去年去广州开会面谈过一次。同黄克诚的关系,在湖南一起工
作,尊重他,信赖他,同他谈过两次心里话。一次是
1950年,谈高岗的干
部政策不好,这是看到韩进被开除党籍一事引起去谈的。1948年我当过高
岗半年多政治秘书,由于对这个人不满意,才坚决要求离开的。黄克诚听
我说了之后,即就干部政策作了一般的解释。1953年发表高岗为计委主席,
我以为中央如此安排不妥,和爱人议论过,曾想给中央写信,又不敢写,
就去找黄克诚谈。这一回较多地谈了我对高的看法。黄克诚说中央的决定
是正确的。自从担任了兼职秘书,工作又忙,即没有再去过黄克诚那里。
同周小舟的关系,当时在湖南,周是宣传部长,我是副部长,后来接替他
的工作。周惠在延安就认识。这次开会的前一阶段,对于要多谈些缺点,
是气味相同的。两次去看黄克诚,彭德怀也去了,谈的内容已在给毛泽东
同志的信上简单写了。31日早晨
5时,把信送去。上午
10时,毛泽东同志
召开常委会,谈彭德怀问题,黄、二周和我四人列席。毛泽东同志告我:
你的信已经给常委传阅了。会上谈彭的历史情况。散会时毛泽东同志留下
“湖南派”(大家觉得“湖南派”比“湖南集团”更如实些,我就马上改口
照讲)吃饭。第二次常委会,会后又留我们吃饭,谈了一阵。我又提出去
年
1070万吨是否可以少一点,毛泽东同志批评我“斤斤计较”。上次同志
们批评我这是向毛泽东同志进攻,从我的内心我觉得不能这样说。同志们
批评我有宗派情绪,红旗、白旗问题。还有同志向我提过,两湖水利纠纷,
有无这种情绪。这次同小舟、周惠接触多一些,对湖南事情感情多一点,
我承认自觉不自觉有这种宗派情绪。5月
4日至
6月
15日,我到了
4个省,
原来思想上有病,对去年大跃进中某些事情有怀疑,纠缠在
1070。内心感
到人民公社是否快了,会议前一阶段感到有压力,向党要民主,这一系列
右倾思想,形成我对总路线的动摇。我只觉得这次虽犯了严重错误,但是
还没有什么个人意图在内。我是愿意暴露思想的,如说“彭总伟大”,基本
同意彭的信,是
28日检讨中谈的。以前纠缠的出轨或翻车的问题,实质上
是对大跃进的怀疑。我的根本问题是立场问题,缺乏无产阶级革命热情,
没有站在几亿人民的立场来看去年的大跃进。这种动摇状态,碰到彭德怀
同志的信,就暴露出来了。经过毛泽东同志的指出,同志们的帮助,我的
认识才改变过来。不过我原来根本不了解彭德怀写信的意图,是有意向中
央、向毛泽东同志进攻。但我的发言确起了呼应的作用。有的同志说,是
否在毛泽东同志那里摸气候,押宝。我要说明不是这样的。庐山会议原来
要谈的十几个问题,好多就是我思想中的问题。毛泽东同志是鼓励我们有
话讲出来,他对彭信有什么意见我并不知道,也没去试探。我最近才听说
毛泽东同志第一次找我们谈话以后,小舟很高兴,同别人谈过,我当时是
没有同别人谈过的。
我说了这些,马上就有好几位与会者抢着发言,分析批判起来:
——感到同我们之间有异己感
c从火车上就进攻总路线,不仅上了阵,
而且是打先锋的。“以钢为纲”,你是不赞成的,几个“元帅”升帐,你是
不赞成的,全党全民办这办那,政治挂帅,这些口号你都反对,1070已经
超过,而且拿到手了,你到今天还在怀疑,人民公社你也有怀疑。从你的
一系列的语言、活动上看,你是系统地反对总路线的。
——已经进了一军事俱乐部”了,也是反对总路线的,你对人民公社、
大跃进、1070、比例关系,都有意见,这一联系就联系到总路线。这一次
来庐山。你说带来了很多关于比例关系的资料和本本,显然是准备进攻的。
——彭德怀根本不认识李立三、王明,却拥护立三、王明路线。你说和
彭德怀同志不熟识,却可以说他伟大。你说你和黄克诚、小舟很熟,常去
看他们,但是还有人也和小舟很熟,给小舟打了几次电话,小舟就是推故
不见,这怎样解释?
——你们一次两次去找黄克诚,为什么不找别人?
5日上午的小组会上,还有人发言说,我两次发言都“没有把根子挖出
来”。而且把我作为这个小组里的“碉堡”,说我如果不把自己的观点和问
题全部交代出来,那么“小组里的碉堡就没有攻下来”。
以上我将小组会上自己的几次检查,如此不厌其烦,罗啸而重复地录出,
目的就在如实反映过去政治运动中,挨整的人过关之难。
会上耐心帮助的同时,会外也在收集我的材料。1958年
11月,斯大林
格勒水电站截流,我曾应邀率一个代表团去过苏联,同留学生有过一次谈
话。一份驻苏大使馆党委从留学生那里得来的反映(大概曾刊外交部的内
部通报),
8月
8日以(李锐同志在苏联访问时的一些言论)为题,作为会
议文件发下来了。不到
600字,没有多少内容,可以跟当时的批判话题扯
得上的只有一句话,就是我对留学生说过,“中国现在有点乱糟糟,开始提
出
1070万吨钢时,中央也是没有底的”。我当然懂得,发这个文件,目的
并不在于揭发我多少材料,而只不过是发一个通告,表示把我列人“军事
俱乐部”了。只是这个几百字的材料也与事实大有出入(写这个材料的人
是水利部派出去的一位实习生),我看了之后,就向会议秘书处写了说明,
可是也没有更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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