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日听了毛泽东同志的讲话,思想很震动。才知道彭德怀的信是严重
政治性问题。那天晚上我在小舟、周惠处,大家心情沉重。小舟一下不能
转过弯来,还说问题是不是那样严重?我的思想比较混乱,但问题到底怎
么样,也不太清楚,感觉要经过斗争,才能解决问题。小舟情绪有些紧张,
打电话约黄老谈谈,我们三个就到黄那里去了。黄说:“你们不要紧张,彭
的信是有问题,你们的错误应该检查。”后来又扯到湖南粮食问题。正要走,
彭德怀进来了。房子里凳子不够,我们都站了起来。彭说:“我的信是写给
毛泽东同志看的,不是要他发的。”讲了一下当天毛泽东同志讲话以后散会
出来,他们碰到时谈话的情况。这时我心里有些紧张。听彭谈了几句,大
概十点多钟,我们就走了。这种行动是会引起怀疑的。30日毛泽东同志又
找黄克诚、小舟、周惠和我谈了一次话。
我在庐山的思想过程大体如此。对彭德怀的信,有两个阶段:23日以
前是共鸣;23日毛泽东同志讲话以后,我列席了
31日的常委会和
8月
1
日常委会,听了常委同志对彭的本质的彻底揭露,我才知道彭是怎样一个
人。一年多来,我担任了毛泽东同志的兼职秘书,中央会议参加得比较多,
毛泽东同志也多次同我谈话,对中央和毛泽东同志的指示、精神,应当了
解得较多的。但是由于自己思想上的右倾根子,在这次大风浪中严重摇摆,
对去年大跃进,对伟大群众运动泼冷水,错误是非常严重的。这点非常痛
苦。毛泽东同志这次一共和我们谈了五次,为了教育我们,用心很深。但
到
8月
1日那次谈话,我还向毛泽东同志说,去年
1070万吨是否少一点为
好,可见我之顽固、动摇到何种程度。当时他严厉批评了我,说我斤斤计
较。现在我对彭信的看法同大家的认识是一致的,这是对大跃进的攻击,
对总路线的攻击,对党、对中央、对毛泽东同志的攻击。我这一次的动摇,
根本的问题是:我虽人党时间比较长,但我是一个未经过很好改造、地主
家庭出身的知识分子,特别是没有经过群众运动的锻炼。不要说在广大群
众中,就是在这次会议上,也没有站在大多数人的立场上,同“左派’同
志呼吸与共。
我平时在工作中,看困难的一面多一些。最严重的是常自以为是,对总
路线实际上没有一个完整的了解。总路线的根本问题,是发动群众,鼓足
干劲的问题,多快好省是与群众路线分不开的。只有鼓足干劲,发动群众,
才能力争上游。自己总觉得多快与好省有矛盾。自己在这方面是并不通的,
对总路线这个根本的问题,体会得很不够。对数量与质量的问题,也还没
有完全通,认为可以在今后计委的会议上再去解决。特别向鹤寿同志提一
下,去年钢材与钢是不大成比例的。钢今年上半年比去年同期增长
66%,而
钢材只增长
26.2%。第一个五年计划钢的成材率是
79%,而去年是
56%,今
年上半年是
67%。(这时还讲这些具体问题,可见我的“顽固立场”)
最后,我说:我诚恳接受同志们的帮助,愿意进一步作检讨。我说完以
后,小组共有
15位同志相继发言,对我提出批评和问题。据《简报》的综
合,他们的意见可以概括为这样
4点:
1.说我开始暴露了一些思想,有进步,但暴露得很不够,检查得很不深
刻,没有接触到根本的本质的问题,对我的发言是不能满意的,还不能过
关。
2.说我的错误归根到底是个立场问题。庐山会议是大是大非的斗争,在
这个斗争中我是站在错误的一面的,已经离开总路线走得很远了,而且已
上了反总路线的阵,已陷人“军事俱乐部”而不能自拔。在这方面我还没
有划清界线。
3.说我骄气很重,态度傲慢、狂妄,目空一切,有对抗情绪,怨气很大。
自以为颇有先见之明,但没有被重视,被接受。还有人说我有宗派情绪,
什么插红旗的省指湖北问题多,插白旗的省实际上是指湖南问题倒少。
4.说我的检查总纠缠在一些具体的枝节的问题上,对思想、活动躲躲闪
闪、含含糊糊、零打碎敲,态度不老实,不诚恳。还说我听了毛泽东的两
次讲话,毛又找我们谈了
3次,我又列席了两次常委会,小组对我又花了
很多时间,可以说是苦口婆心,仁至义尽了,应该放下架子,老老实实把
思想活动和盘托出,站在党的立场,划清界线,彻底检查交代。
8月
6日上午继续开小组会。首先是我发言,回答前天会上对我的意见
和批评。我说:上庐山以后,前一个阶段在中南小组,与周小舟、周惠有
些接触。上次会上已谈了一些情况。红旗、白旗,是从他们那里听到的,
他们告诉我,是谭震林在广州一次会上给湖南插的白旗。
刚说到这里,就被人打断了,说:你今天第一句话精神就不对。不是因
为同在一个小组里,你才和小舟、周惠有接触。
有人接着问:庐山会议的前一段,你经常与周小舟同志来往,并放出庐
山会议有压力的空气。究竟你们都讲了些什么?当中彭德怀同志曾与周小
舟两次谈话,他们讲了些什么?黄克诚同志头一天上山,第二天清早你们
就在黄那里聚会,又讲了些什么?毛泽东同志讲话以后,你们感到很紧张,
当天晚上又在黄克诚那里聚会,这两次彭德怀都参加的,都讲了些什么?
要交代清楚。
我接着交代:关于湖南的情况。现在记得起的,他们谈过这样一些事情:
去年高指标,湖南钢铁高潮是由对粮食估计比较乐观引起来的。食堂的原
则是积极办好,自愿参加。谭震林曾倾向于自愿参加,小舟也是这样的意
见,周惠则有不同意见。中央关于自留地的指示,省委稍有不同意见,与
中央通了电话冲央同意湖南根据实际情况去办。对粮食分到户,他们在做
法上也有不同意见。湖南的粮食分到生产队、食堂,只是指标分到户,粮
食并不分到户。对会议有压力,我们几个谈得比较多。周惠同刘建勋等人
一起开玩笑,后来传成省委第一书记有三种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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