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中国成立前的
28年,在中国这样一个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东方农民大
国,毛泽东领导全党全国人民取得革命的胜利,确实难而又难,尤其是要
同共产国际和斯大林的错误领导作斗争,最为不易;其实践和理论的正确,
举世公认。在这漫长的
28年中,历经无数艰难曲折,可以说,毛泽东从不
轻敌,始终是兢兢业业,谦虚谨慎的。如在军事上,从不言决战,直到辽
沈战役之后,才准备与敌人决战。当然,这也同头顶三座大山,内外敌人
强大,还有共产国际与斯大林的干预这些巨大的客观因素制约有关。这
28
年,毛泽东确实成为全党的表率,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实事求是精神。
开国之后,内外情况起了根本变化。抗美援朝胜利,证明美帝也不过如此;
赫鲁晓夫秘密报告,斯大林盖子被揭开;三年经济好转,建设顺利进行;
一连串的胜利,尤其三大改造
3年完成,似乎客观上失去任何制约。于是,
一切困难逐渐不在话下。加之,党与个人的威信空前提高,人人由衷地高
唱《东方红》。这种种主客观形势的变化,使得毛泽东开始不谦虚谨慎了,
个人的独断专行日渐发展起来。一穷二白不认为是困难,反而认为“好画
最新最美的图画”;革命中经历过的“一天等于二十年”,现在建设时期可
以重现了;搞经济应当“势如破竹”,“高屋建瓴”,“一气呵成为好”。这样,
片面夸大人的主观能动性,以为只要“政治挂帅”,就可以无视经济工作本
身内在的规律。于是,随意搬用革命战争时期的各种经验,乃至将阶级斗
争的方法,如大鸣、大放、大字报、大辩论,也应用于经济建设。“六亿神
州尽舜尧”,六亿人口是一个决定的因素:凡是人类能够做的事,我们都能
做,或者很快就能够做,没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够做到。
希望革命(和建设)迅速取得胜利这种急性病,井不是从毛泽东开的头。
马克思和思格斯的著作中就反映过这种情绪:似乎欧洲的革命危机已经迫
在眉睫。列宁更是论证了资本主义已经到了它的最后阶段;曾将第一次世
界大战结束后在德国和匈牙利等地出现的一些革命行动,看做全欧洲革命
的开端。在苏联国内战争开始时推行的军事共产主义,就包含有直接向共
产主义过渡的因素。这种“过渡”方式遇到了顽强的抵抗后,才不得不转
而采取“新经济政策”。列宁在《十月革命四周年》一文中总结了这个教训:
“我们原来打算(或许更确切些说,我们是没有充分根据地假定)直接用
无产阶级国家的法令,在一个小农国家里按共产主义原则来调整国家的生
产和产品分配。现实生活说明我们犯了错误。准备向共产主义过渡(要经
过多年的准备工作),需要经过国家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一系列过渡阶段。”
“我们现在正用‘新经济政策’来改正我们的许多错误,我们正在学习怎
样在一个小农国家里进一步建设社会主义大厦而不犯这些错误。”这说明,
列宁确实有过直接过渡的意愿,而且列宁也并不认为共产主义的实现是多
么遥远的事情。他在
1920年讲的《青年团的任务》中排了这样一个时间表:
“现在已经五十岁左右的这一代人,是不能希望看到共产主义社会了,那
时候他们都死了。至于现在十五岁的这一代人,就可以看到共产主义社会,
也要亲身建设这个社会。”据列宁的设想:“再过一二十年就会生活在共产
主义社会里。”
斯大林
1936年就宣布,苏联已建成社会主义社会。1939年宣布,三个
五年计划时期内完成社会主义建设,并从社会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。1952
年又宣布,苏联已处于逐渐过渡到共产主义的时期。
马克思、恩格斯、列宁、斯大林隔得远了。外部的直接刺激是赫鲁晓夫。
1957年毛泽东赴苏联参加十月革命
40周年庆典。在这以前不久,苏联成功
地将两颗人造地球卫星送人宇宙空间的轨道上,开始了人类的太空时代。
《人民日报》曾称赞此事:“几十天中间,把整个世界形势的面貌改变了。”
在庆典活动期间,赫鲁晓夫提出了
15年赶上和超过美国的口号。既然第一
号社会主义国家要在
15年内赶超第一号资本主义国家,那么,作为无产阶
级国际主义的义务,第二号社会主义国家也应当在
15年内赶超第二号资本
主义国家。于是毛泽东提出
15年赶上和超过英国的口号。不但要同资本主
义国家比,而且就在社会主义阵营内部,似乎也可以比一比。八届三中全
会上,毛泽东就说出过这个意思:“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苏联走过的弯路避开,
比苏联搞的速度更要快一点,比苏联的质量更要好一点?应当争取这个可
能。”后来就更异想天开,说是进入共产主义我们不抢先,进入了也不宣布
为好。
希望国家的建设事业更快取得更好的成绩,这样一种良好的愿望本来无
可非议,只会受到人们的赞许。而且在一定限度内事在人为,只要组织得
好,避免失误,再加上机遇,社会主义社会经济发展的速度是可以比较快
一些的。在这个意义上说,我们应该积极探索怎样把速度适当提高的办法。
可是,速度的快慢,只能在有限的幅度内摆动,归根到底,它不能不受到
原有基础、资源、技术。人的素质等条件,以及经济活动自身规律的制约。
当年毛泽东完全不顾主客观条件,只凭良好的愿望,把人的能动作用无限
夸大,结果只能事与愿违了。
作为大跃进的组织形式是人民公社。在毛泽东的晚年,他曾批判所谓的
“唯生产力论”,公社则可以看做是鼓吹“唯生产关系论”的。他对不断改
革生产关系,可以说是锲而不舍地执著。公社虽然是在很短时间里突然出
现的,但是它在毛泽东的思想里却是蕴蓄已久的。在《学生时代的毛泽东》
一文中,我曾说过,“毛泽东在接受马克思主义之前,早年所受的芜杂的思
想影响,终究是一个沉重的负担。由于思想往往是‘先人为主’的,彻底
清理极为不易。青年时代的思想初恋,似乎在晚年又燃起了某种‘怀旧’
之情”。1919年
12月出版的《湖南教育月刊》第
1卷第
2号上发表的毛泽
东《学生之工作》一文,反映了这种“思想初恋”:“我数年来梦想新社会
生活,而没有办法。1918年春季,想邀数朋友,在省城对岸岳麓山设工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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