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井泉:彭德怀同志不老实,总是讲你写给毛泽东同志的信,是不准备
印出的,是仓促写的。那信决不是
13日晚上写、14日完稿的,许多材料在
脑子里积累了很久。(彭德怀:这是真的,参考消息装得太多了。毛泽东同
志讲,参考消息不可不看,不可尽看)因此,你的信是有准备、有计划、
有组织、有目的写的。彭德怀同志讲三种可能性,说要革命,只要不杀头,
也不会自杀,开除党籍,还可劳动生产,我是不赞成的。因为这不是积极
的态度。
彭德怀:这是过去说的。
康生:我怀疑。这是一种向中央的对抗,完全不是共产党员的态度。劝
彭德怀同志严肃对待这个问题。我想起延安整风、华北会议,你经常说不
会当反革命。当时我是社会部长,对我刺激很大,谁想你会当反革命?这
完全是造谣的手段,来拒绝自己改正错误。
有人说:今天是中央委员会开会,是不是对中央全会不信任?康生:毛
泽东同志提出惩前毖后、治病救人的方针,小组也是根据毛泽东同志的精
神进行批评。我们的批评只有不足,没有过分。你这样提法是企图堵着别
人的嘴,使人不敢讲话。你的想法影响你进步,越走越远,很危险的。
李井泉:彭德怀同志还是从个人出发来看党对他们的态度,设想自己会
撤职、开除党籍、坐牢,势必使自己对治自己的病放松,马马虎虎地过去。
你为什么翻来覆去有那么多的错误,这应当从社会根源、思想根源去寻找,
这是客观存在,犯错误的原因应从这方面找起。为什么犯了一次又一次,
华北会议
40多天没解决问题,原因也在这里。
彭德怀:去年人代大会后,政治局几个同志在一起,我提出不当国防部
长,毛泽东同志说:现在备案,以后不准提。这次是前几天我向毛泽东同
志提出的。
康生:你的思想总是从个人打算出发,当你犯路线错误的时候,不彻底
地检讨错误,而提出这样的问题,到底是何动机?
彭德怀:我的这封信是路线问题,发下去像刺犯一样,伤很多人,伤群
众、伤毛泽东同志。只是一封信,如打仗要流血的。
李井泉:我们对你确实是好意,没有个人恩怨,没有报复的目的。这叫
过五关,5次了,你应当忍痛过去。
彭德怀:我没有那样想,那样想就不来开会了。
彭德怀在八中全会上发言,虽然也说了“这次错误的严重性,还因为它
不是我一个人的偶然错误,而是一种有准备。有组织的行动。毛泽东同志
所提出的‘军事俱乐部’,就是发动这次进攻的‘司令部”’。但这只是在高
压之下不得已的表态,完全是言不由衷的。他接着说俱乐部的“具体事实,
就表现在我和张闻天、黄克诚、周小舟等同志的关系上”。从他叙述的这些
具体事实中,人们实在得不出一个有组织的“俱乐部”的印象。如果说,
在庐山,他还这么应付了一两句,那么,在紧接庐山会议后北京举行的军
委扩大会议上,彭德怀就完全不能接受“军事俱乐部”这个提法了。在军
委扩大会议上,有人逼他老实交代“军事俱乐部”的组织、纲领、目的、
名单,他火了,说:“开除我的党籍,拿我去枪毙了罢!你们哪一个是“军
事俱乐部’的成员,就自己来报名罢!”后来,彭说过自己的心情:“其实,
在庐山会议结束后,我就想把我在军队
30年来的影响肃清、搞臭。这样作,
对保障人民解放军在党的领导下的进一步的巩固,是有好处的。我就是持
着这个态度,赶回北京来作检讨的。但是我不能乱供什么‘军事俱乐部’
的组织、纲领、目的、名单等,那样作,会产生严重的后果。我只能毁灭
自己,决不能损害党所领导的人民军队。”
为了动员有关的人出来揭发彭德怀,会内会外都有人做工作。8月
5日,
陶铸写信给黄克诚,说:“德怀同志的错误已明若观火,你为何不断然站出
来与之划清界线,帮助德怀同志挖掘思想,切实认识错误,改正错误!我
以为这种帮助即使你与德怀同志友谊决裂,也并不表示你对德怀同志‘落
井下石’,而是‘君子爱人以德’,真正站在党的立场上给他以同志式的帮
助。你我都读过一点所谓古圣贤之书,一个人立身于世,不讲求搭守是很
可悲的。尤其我们作为一个党员,对党的忠诚等于旧社会一个女人嫁了人
一样,一定要“从一而终’,决不可‘移情别恋’,否则便不能称为‘贞节’
之妇。”这种要有封建道德所要求于妇女贞节般的政治操守,当时确是绝大
多数人的共同心态!为保卫毛主席、党中央,什么事不能做呢?
批判升级之后,我受到的压力也随之升级了。3日下午的小组会上,一
开始组长就要我对上次会上所提的意见作交代。我还很纠缠,“思想不通”,
说:去年大跃进,最根本的是解决了速度问题,没有群众的发动,就不可
能有这样的速度。我从来是这样看法。
有人说:我承认你讲过速度问题,但是你举例说湖南小高炉得不偿失,
人民公社发展快了。
有人说:李锐对速度是怀疑的,你现在说是解决了速度问题,实际上你
谈的“出轨”、比例失调、数量与质量等等,都是在实际上怀疑发展速度。
我解释说,第一次发言我谈了许多正面问题。曾以电力的发展为例,八
大规定的指标今年就接近完成了。认为总的速度至少可比八大的指标快一
倍。当然,我也说了,去年对一些过高的指标,我一直是有怀疑的。
关于“以钢为纲”口号,我说,在武昌会议时,我同别人谈过;没有这
口号,群众不能发动,但这口号不完整。钢容易上去,小士群容易上去,
机械可是难办,问题多。在庐山,我在小组会上谈过,今后以不用“以钢
为纲”口号为好。对“1070’我也想过,以为少一点,例如 800万吨,可
能情况会好些。我认为这并不是对大办钢铁持否定态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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