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原来还是比较平静的,虽有不同意见,在一些问题上有所交锋,但
并不很尖锐,没有根本性质问题的争论,也少长篇大论。所有的发言,包
括我们几个认为会议还有压力的人的发言,以及《议定记录》和彭德怀的
这封信,都是从根本上肯定和维护“三面红旗”的。可是,一石激起千层
浪,彭德怀的信发出之后,突然起了这么个作用。发言中对信有意见,或
多或少,或轻或重,主要集中在第二部分,即对大跃进、全民炼钢、人民
公社化等缺点、错误的评价,是什么性质的错误,如何看待
1958年的经验
教训问题。关于对这封信的看法,彭德怀后来在自己的笔记中,是这样估
计的:多数同志基本上是同意的,但其中不少人认为,某些字句值得斟酌;
有些人对第二部分意见较多,认为讲得过于严重了;完全同意或根本反对
的则是个别人。还有许多人没有发言。这个简要分析,大体符合实际情况。
前面已录下了胡乔木、周小舟和我的发言,是很支持彭德怀的信的。下
面录出的一些人的发言,对这封信,有的是明显的支持或反对的;有的没
有直接表态,言内之意也好,言外之意也好,究竟是支持或反对,读者可
以自加体会。
黄克诚是
17日上山的。18日一早参加国务院会之前,周小舟和周惠约
我去看望他。我们都谈到会议有不能多说缺点的压力。黄克诚说,在书记
处会议上他也说过:我黄克诚总算一个敢讲点话的人,但现在也不大好讲
了。谈到彭德怀的信,黄克诚说粗看了一下,有漏洞,有问题,还有刺;
照实际情况,还可以说得重一些,但这话不能对彭德怀说。后来传说周恩
来有这样的话:黄克诚早上山就好了,这样,彭德怀写信之事就可能不会
发生。20日在周恩来处开会,批评周惠时,黄克诚曾同谭震林大吵了一顿。
19日,黄克诚在第五组发了言,没有谈彭德怀的信。他说,他同意主席讲
的三句话和少奇讲的“成绩讲够,缺点讲透”。现在争论的主要点是中间“问
题不少”这句话,两头是一致的。他说:检查缺点使我们前进,不会使我
们后退。毛主席教育我们要天天扫地、洗脸,检讨了缺点,我们就会更加
健康,就会干劲更足,更踏实。他同意(议定记录冲讲的三条缺点,再补
充以下几条:互.对农业生产成绩估计过高;2.比例失调;3.1959年计划指
标过大。头一条起了主导作用,后两条与之有联系。北戴河通过公社决议
时,黄克诚就对陶铸、周小舟等人谈过:公社挂个牌子算了。黄克诚是一
个遇事尤其重大之事惯于多想困难的人,这是大革命失败后他自己的艰辛
经历,包括乞食千里才回到苏区,以及多年在残酷的战争环境中,在党内
斗争特别是打
AB团等错误肃反政策的教训中,使他养成的一种思考习惯。
他在党内是有名的“老右倾”,受过多次打击和处分,但他不以为意,该讲
的还是讲。可惜陶铸也好,周小舟也好,谁也挡不住公社大挂牌子。这时
黄克诚在发言中谈到公社问题时说:“我在考虑这样一个问题,对不对请大
家研究,去年搞好还是不搞好?我想,搞也可以,不搞也可以。从长远说,
搞了好;从短时期说,不搞更主动些。北戴河决议的领导作用,赶不上七
里营、徐水那一套。”谈到作风问题,他补充一点,即只能讲成绩,不能讲
缺点。举出高扬反映河南炼铁中问题的例子。当时中央工交工作部副部长
高扬带了一个工作组,到河南登封、禹县、鲁山等地了解炼铁情况,这是
大放卫星的地方,发现质量不好,产量不实,向中央写了封信,提出看法。
材料转到河南省委后,河南省委大发雷霆。这就是讲好的高兴,讲缺点不
愉快。黄克诚认为有缺点不可怕,可怕的是有缺点不讲。在发言中,他还
指出去年兴了铺张浪费之风。中央出来开会,也很铺张,我虽然也吃了玩
了,但很不舒服。带戏班子的办法不好。对群众讲勤俭持家,几个月不吃
肉。干部吃那么好,行吗?最后谈到缺点造成的影响:二.粮食紧张是解放
以来没有的。基建材料、市场副食也紧张。2.党与群众的关系受到影响。
3.党在国际上的威信也受到影响。毛主席也讲过开动脑筋,放下包袱;缺
点不讲,总是个包袱。
赵尔陆(一机部部长)和陶鲁荆山西省委第一书记)都在第四组,他们
21日的发言,都积极地肯定了彭德怀的信,后来都引起非难,受到批评。
赵尔陆说,过去一个短时期经济生活上的脱节现象,不能不说已使党中
央和毛主席的威信受到些微的影响,造成一定的被动。作为高级干部,由
于自己缺乏经验,头脑发热,向中央反映了一些不确切的情况和资料,应
该感到沉重。从这种心情出发,对彭总的信感到同情,彭总的精神值得学
习。建议书值得斟酌的是有个别问题的提法(如说缺点的性质是具有政治
性的),分析不够,容易引起误会。大跃进期间,部门之间工作矛盾最严重
的是一机部同冶金部。可以这样说,冶金部在大跃进中存在的问题,包括
产品的质量。数量等问题,最后主要都落实到一机部,由一机部来承担。
陶鲁笳直率地说:我们目前需要彭总这样的精神,信中的某些词句容易
引起误会,可以不必争论,主要应看精神。过去一个时期经济生活上的比
例失调,引起各方面的关系紧张,是相当严重的,现在虽然已大体纠正了,
但完全解决还要做很多工作。缺点的性质问题,从理论上讲,如有缺点错
误,必然非右即“左”;大跃进中主要的倾向,肯定不能说右,当然就是“左”。
彭总并未说党的路线“左”了,只说缺点的性质属于“左”的范畴,这是
对的。问题是处理的方法,目前可以不公开提出反“左”,以免挫伤群众的
积极性。但将来一定时间,把执行总路线中右的和“左”的经验教训总结
出来,还是必要的。
贾拓夫(在第三组)也觉得彭德怀的意见书总的是好的,总的精神是同
意的,这会推动大会的讨论。上山时,自己脑子装了很多问题,在西北组
讨论时,感到缺点讲得不够,应该在肯定成绩下把一个指头的问题讲深讲
透,从而得到教训。这些问题搞不清楚对今后的跃进是不利的。同时,既
然已经分清了九个指头与一个指头的关系,把缺点讲透不会吃亏,否则还
会吃亏的。后来贾拓夫受到严厉指责,认为他给彭德怀的信提供了炮弹(材
料),批评他把阴暗面看得大了,在重大关键问题上,嗅觉不灵敏,有点摇
摇摆摆。这是后话。
还有万毅等人的发言也是基本同意彭德怀信的内容和精神的。
7月
22日上午,欧阳钦任组长的第六组,继续讨论形势和任务问题时,
关于缺点和经验教训,大家仍继续发表了许多意见,《简报》有如下较详细
的反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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