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完话出来,遇见田家英,我颇有点轻松之感,将“解疙瘩”。“湖南集
团”是误会等告诉他。田家英说:决不要轻信,大难还在后面。当然他们
知道内情,我也不便多问。这时,田家英还告诉我他们的几点看法:彭德
怀是政治局委员,政治局没有开会讨论,就让小组去批斗,太不应当了。
慨叹毛泽东这样独断专行,晚节不终。他们还担心总理也被牵扯上。田家
英还激动地说:这些党的元勋,应当受到保护。由于二议定记录)草稿同
时挨批,他们也有自危之感。
28日第一组的小组会,仍集中批评我,主要还是追究“出轨。翻车”
之话。这时,彭涛谈了此事的经过:“在火车上的议论,记得当时李锐同志
这样说:比例失调有两种情况,一种是一般的不平衡,好像开车的开得有
点歪;一种是严重失调,就好像出了轨。出轨与翻车实际上是一个意思。
后来你在小组发言,还引用苏联政治经济学教科书的话说,资本主义经济
失调,受害的只是少数资本家;社会主义经济失调,就要影响工农关系。
这些话代表你对大跃进的看法。认为大跃进出了轨,认为比例失调已经影
响到阶级关系。”这种批评还是近情理的。批评我反对“以钢为纲”这些言
论时,也还没有戴大帽子。
这天我作了第二次检讨,承认迷失了方向,承认
20日的发言精神不对
头,“实际上对彭总的信可说起了呼应的作用。习仲勋同志说我是中间派,
这说得轻了,我是中间派偏到右边去了的”。说自己会议初期读书,看材料,
搞比例关系,钻综合平衡问题,以及大跃进到底以何种速度为宜等问题,“这
完全是一种书呆子气息”。
关于
1070万吨钢的问题,我谈到去年
6月“主席找我去谈问题,问到
钢的情况,我说钢不够用。主席说,既然不够用,今年钢能不能翻一番呢?
第二天遇见王鹤寿同志,把主席意见转告,鹤寿同志当时感到有些困难”。
下面是王鹤寿的插话,也刊在《简报》上。这是一段重要史料:
“有这么回事。开始我们计划
1958年搞
800万吨。后来,我们看到各
省很积极,各省干起来啦,感到有办法,就是搞小土群,认为搞土铁没有
问题,能上得去。铁上去了,炼钢搞小转炉。所以,后来主席问我时,我
说,行,上得去。因为我当时确实认为能够上得去。这个事情由我负责。
我还找到林铁同志说,华东能搞
600万吨,你华北条件好,更应多搞点。
我确是认为行,并不是认为不行,故意说行。主席对这事很慎重,曾经几
次问我。这事主要是我们缺乏经验,对问题估计不足,反映情况有片面性,
应由我们负责。”
30日晚上,反复考虑之后,接受胡乔木的意见,向毛泽东写了下面这
封信。当然“斯大林晚年”等要害问题,我隐瞒了,而且用“政治生命”
这样的重话作保证,想取得他的相信。现在回忆,仍觉得是终生恨事。
今天上午您同我们谈话后,心情仍十分沉重。
一年多来,我参加了多次中央的会议,直接听到您的许多讲话,许多指
示。您还同我作过好多次谈话,我应当比一般同志更多了解中央的方针,
更多领会您的精神。可是,这次庐山会议期间,我同情彭总的信;在小组
会的发言,精神和方向不对头;还乱讲了一些话。这暴露了我思想上的右
倾根子和严重的自由主义。一想到我是以您的“秘书”的身份来参加中央
的会议,犯了这种错误,更是痛疚无已。
您今天谈到交心的问题,过去我常觉得我是愿意将一些想法,不管成不
成熟,片不片面,直率地向您提出的。从您第一次找我谈话起,我就觉得
我在您面前并不拘束,没有什么害怕的心理。我深感您很愿意听也很尊重
下面干部意见的。因此,提意见逐渐更随便一些,有些话还是脱口而出的。
现在检查起来,一方面,我过去对您讲过一些错话;另一方面,我是不是
还有些意见有些想法,有些怕讲错了的话,没有向您讲出呢?当然还是有
的,这方面也还有顾虑。今后我当做到,心里有话,只要认为有必要,就
向您讲出。但我也请求,如果有些话讲错了特别是错得厉害时,您能够及
时指出、纠正甚或处分。还想说明一下您今天提到的“湖南集团”的事。
这件事最使我心情沉重,无刻能安。下面讲一下同我有关的情况:
我同彭总是不熟悉的。去年
4月同车去广州开会,他才认识我。彭总历
史上的问题,我只知道百团大战这样的事。
在湖南工作三年多,我对黄克诚同志是尊敬的,信赖的,敢同他说一些
心里话(譬如 1950年、1952年我曾两次大胆地向他谈过对高岗的意见)。
到北京后,每年要到他家里去一两次。自从兼任您的“秘书”名义后,我
没有到他家去过。这次他上庐山后,大概是
7月
18日早晨,总理召集大会,
大会之前,小舟、周惠和我三人去看望他,他们谈了些湖南的事情。临出
来时,彭总来了(彭总同黄住在一栋房子)。记得黄老谈到彭总的信,说内
容上有些问题,就一起去开会了。
听了主席
23日讲话后,我的心情紧张起来。晚上到小舟、周惠处扯谈,
周小舟也很紧张,想去找黄老谈谈。电话约后,三人就一起去了。谈了下
我们的心情,黄老要我们不要紧张,有错误老老实实检查好了。说彭总的
信一细看,问题很多。周惠又谈了一些湖南粮食等情况。临走时,彭总进
来了,我们都站起来(房中没有多余的凳子)。彭总讲了一下他写信的过程。
没谈几句,我们就走了。(出来时在山坡上望见罗瑞卿同志,小舟二人过去
打招呼,我从另一条路回我的住处——说明这一细节,是听说有小组追问
这件事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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