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组大概是火力最旺盛的一个组。及今回顾,那种激烈场面,人声鼎
沸,我自己心颤不已,实难以淡忘。彭德怀同大家已经对话、对抗多天。7
日下午第四组开会中,彭德怀同批判他的与会者发生了正面冲突。
康生:上午彭德怀同志说我们有片面性,断章取义,我们大家不同意。
如果说有缺点,就是没有抓紧对你的批判和质问。请问彭德怀同志:“计委
虽有安排,但因种种原因难于决断”,作何解释?对贾拓夫同志说:“一方
面批评你们,一方面支持了你们”,又作如何交代?(贾拓夫就在第四组,
他被迫作了许多交代,连去过彭家几次,彭送过他一个照相机这样的事,
都如实讲清楚)
彭德怀:“难于决断”,我是指李富春同志说的,计委虽然作了许多努力,
但富春同志(我说他是好人)抓不紧,抓不稳,各部门情况不同,一下又
不好决定问题。
康生:那么说这不是讲毛泽东同志?
彭德怀:是的,我对计委工作不满意,它们没有做好综合平衡的工作,
我那个提法是告计委的状!讲毛泽东同志的也有。粮食产量是否有那样多?
我那封信是
13日晚上写的,很仓促,我那封信是讲错了的,但当时没有考
虑周到。
彭德怀接着说:我在西北小组讲粮食去年增产 30%是肯定的,“一面批
评,一面是支持”,也不是要刺毛泽东同志。我说过不唱《东方红》,那是
在常委会上提出的。在朝鲜我也和金日成同志说过,不要修“毛泽东广场”。
难道我还不清楚,毛泽东同志不仅是中国人民的领袖,而且是国际无产阶
级运动的领袖吗?毛泽东同志一再反对人家歌颂他,党中央七届二中全会
也曾就这些问题作过决议,这一点,我们都清楚嘛!现在,如果把毛泽东
赶走,我上台,你们能举手吗?
康生、李井泉:你并没有回答对你的意见书中我们提出的问题。
彭德怀:在这封信里,我并不是攻击毛泽东同志!
康生:你坚持你的看法,我们保留我们的看法。很明显么,这还骗得了
人?我问你,你那封信是否给人看过?
彭德怀:给小参谋抄过。
李井泉:你不是说,赞成你的人,看了你的信,给你帮了倒忙吗?
彭德怀:我说我是野心家,想把毛泽东赶下台,你们愿意听,我可不能
那么讲。
康生:我们也不这么天真,你骗人也不行!(与会者指责彭德怀,为什
么发脾气?)
彭德怀:我的信没有说清楚。第一部分讲工业,把对地方的意见也写了
进去,没有骂毛泽东同志的意思。我承认,这封信总的方面是错的。发脾
气是不对的,请原谅我这一点。
李井泉:信到底如何产生的?
有人问:你前天明明说,有人看了改了,为什么今天又矢口否认呢?
李井泉:大家都听见了嘛!那时感觉你还老实一点,怎么今天连说过的,
也不承认了?
彭德怀:我没有律师辩护,你们像法庭审判。
安子文:你斗争我们的时候,暴跳如雷,大家好心好意地问你,你竟说
是审判,讲不讲理?
康生:一方面说是这次会议具有伟大历史意义,现在又说成是法庭审判,
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状态?
众:为什么如此态度?
彭德怀:我,说错了!你们这样问,我不好答复嘛!
康生:我们问你:一、信是如何产生的?二、讲讲和高饶的关系。三、
出国时讲过哪些关于人民公社的话?你按实讲就是嘛!
彭德怀:在国外没有谈过什么公社问题,在阿尔巴尼亚会过两次赫鲁晓
夫,只谈了些阿尔巴尼亚的重要性和建立基地问题。在罗马尼亚会过崔庸
健,谈过
10分钟,系拜会性质。在罗、保都谈过一些农业问题,他们都说
要向中国学习……这些问题回来我向常委会汇报了。
苏振华:你说你保证同军队中没有任何个人关系,是不是都是一视同
仁?
彭德怀:工作关系是有的……私人关系没有。……
…………
贺龙:有些历史问题,不讲也算了,请彭德怀同志谈谈和高饶关系问题,
交代一下那封信的问题。
李井泉:请彭德怀同志就贺龙同志说的两个问题加以考虑,老老实实地
向党交心。德怀同志今天小组会的态度是不好的。要端正态度。
8月
9日第四组继续开会,有人又追查彭德怀出国的事。萧华说:彭德
怀同志在阿尔巴尼亚讲了一段话,说我们的党,在革命时期最大的危险是
右倾。当夺取了政权以后,最大的危险是官僚主义,是“左”倾。(有人接
着念了彭德怀在出访东欧几国时的谈话记录)
萧华说:我还怀疑他第二次与赫鲁晓夫的谈话,他们在一个桌子上,我
们在另一个桌子上,没有大使馆的翻译在场。
李井泉:有同志提出四个问题,请彭德怀同志考虑:一、你与黄克诚在
高饶问题上,有不可避免的联系,请说明。二、那封信究竟谁帮了倒忙,
请答复一下。三、你说毛泽东同志个人说了算,是指的什么问题?
彭德怀:我作过两次书面检讨了,我还要再作一次,你们不同意,我再
搞一次。我要搞深一点,搞干净一点。这样的小组会上,你一句,他一句,
有点气愤,有些事我又没有考虑,一时想不起来。
李井泉:请彭德怀同志说明与干部拉拉扯扯的关系。
揭发批判“军事俱乐部”(下)
不只是对彭德怀和张闻天,就是对我这样无足轻重的人,康生也不放过。
8月
6日彭德怀在小组会上作检查,讲到他同高岗关系的时候,说“高岗到
朝鲜去了两次,谈到彭真,对延安市干有意见”。康生就插话:“彭真同志
在延安审干是正确的,高岗想利用这个口号打击彭真同志,利用一些对延
安审干不满的人,团结起来反对彭真同志,李锐就是一个。”康生在延安就
说我有杀父之仇,此刻仍继续造谣。就在
8月
6日这一天,我在小组作检
讨时,外组的一位同志走进来,指着我说:这个湖南老乡的历史要审查一
下,他的家庭有被镇压的,延安坐过牢,高岗把他从热河带到东北去。因
此,我不得不写一封信辩诬。我声明:一、我的家庭。共
4口人,母亲,
两个姐姐,均健在。从我出生不久直到高中毕业,4人都在长沙。二姐是
1938年党员,大姐是中学教员,同情分子。两个姐夫是党员。我的父亲是
老同盟会员,1922年病逝以前是孙中山一派的国会议员,与李六如、方维
夏是好朋友。我在延安被审查时,就有人说父亲是被红军杀掉的,当即由
李六如作证澄清。二、我在延安被审查情况。1943年
4月至
1944年
6月,
我在保安处被审查,原因是有人诬告,有一时弄不清楚的历史上的问题。
做了没有政治问题的结论之后(还由于周恩来同志的关心),1944年
6月释
放,仍返《解放日报》工作。我是当时保安处几百人中最早放出来的一个。
我对党从没有埋怨情绪。三、我同高岗的关系。1947年秋高岗到热河。我
当时管报社,同他接触较多,替他整理过报告,并被派到农村去了解情况。
1948年他回东北,我同车一起走,是为了看爱人和小孩。后来他留我做政
治秘书,同住在一起。接触多了,觉得他对干部有打有拉,工作不负责,
靠左右去做,根本不学习,生活腐化,觉得此人不好,甚至有可怕的印象。
留了半年多,坚决要求离开。沈阳解放时,我就随陈云同志参加接管沈阳
的工作了。康生的插话是登在《简报》上的,因此我要求《简报》上登一
个更正,删去“李锐就是一个”这句话。这时,我已被划入“军事俱乐部”,
是要打击的对象,当然不会听取我要求更正的请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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