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学系主任吴征铠教授,1955年参加高教部组织的代表团去苏联访问。参观访问中,虽然被克里姆林宫的庄严肃穆、红场的革命豪情所感动,但也见到了社会中一些不良现象:小偷特别多,代表团员常丢东西;官场中收贿盛行,甚至染及学门圣地。某个大学的一位讲师因得罪了学术权威,而评不上教授。在社会分配上,人们收入差距大,两极分化严重,高消费区里的一张舞场门票,相当于一般职工的两个月工资。吴教授是个心直口快的人,想到啥说啥,人前人后,常把这些对苏联不满意的话流露出来。人们都知道,划分右派分子有六条标准,其中一条就是:“有利于社会主义的国际团结和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国际团结,而不是有损于这些团结。”
有反苏言论被打成右派的,成千上万,比比皆是。而吴征铠当时得以逃脱了这个噩运,多亏杨西光、王零等校党委领导,为他设置了保护罩。先是提醒他不要到处乱讲,还专门为他召开了一定范围的小型会议,说这个会议是内部会议,有什么不同意见都可以谈,不当作公开言论议处。在运动中,当有人揭发吴征铠的“反苏言论”时,杨西光在校党委会上又为之辩解,说毛主席在内部讲话中对于学习苏联已有新的精神,多次地提到苏联经济体制中存有机械繁杂地方,说农民负担沉重,职工工资差别大,有两极分化趋势,等等。这样,才算把吴征铠教授从滑向泥潭的斜坡上给拉了上来。
那时,经济系有两名业务骨干:一个是蒋学模,一个是苏绍智。由于经济学很接近政治,特别是在那社会主义三大改造高潮之际,报刊上很需要从经济学角度阐述党的各项方针政策的文章,蒋、苏二人的名字也就经常见诸于报端,不时还要接受中宣部、高教部和上海市委下达的各项编写任务。由于他们接触到的内部材料较多,对于社会主义改造以及后来的大跃进、人民公社中的许多做法,便产生了许多不同看法,在谈话中也经常地流露出来。杨西光知道,这在那个年代里是很危险的,就经常找他们来做思想工作,并专门为他们二人开一定范围的小型会议,让他们有什么思想想不通的问题,只管在内部谈,内部谈的话在运动中不算数。这样,既为他们创设下释放的机会,又用一种特殊的形式为他们求得一张赦免证。因此,在反右派斗争期间,蒋、苏二人便安然无恙地渡过了,但到58年拔白旗时,有人又把目光盯住了他们二人身上。高教部派来调查组到复旦大学蹲点,开始时他们气势汹汹,大有不动蒋、苏二人回去就不好交差之势,杨西光此时便挺身出来,态度非常坚定地说:“你们准备批判的两个人,是我们经济系的两面旗帜,不能倒!”就这样,硬是在枪口之下,将他们二人抢救出来。
1965年,杨西光调到市委,离开复旦,而复旦学园,学园里的每个复旦人,对于杨西光,对于杨西光主政复旦大学的这段岁月,都留下了深深的怀恋。越是随着时间的加长,这种怀恋越是浓郁和强烈;复旦的事业越是发展昌盛,人们对于这位为着新复旦的创建竭尽心力、流淌过浃背汗水的老党委书记兼副校长,越是充满着日益加深的思念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