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贺铨:5G的市场长远看是以产业应用为主,但5G商用阶段开始还是以面向消费者的宽带视频与数据应用为主。手机是终端的主要形式,但终端不限于手机,例如VR/AR终端、车载终端、高清的摄像头、5G家庭网关等也都可以具有5G终端的能力。
中国新闻周刊:5G要实现商用,接下来要解决一些什么问题?
邬贺铨:商用将首先从城市的热点地区开始,然后扩展对城市的覆盖,并延伸到周边的地区,要达到4G现在的覆盖范围还要有相当长的时间。5G的基站数将是4G的几倍,基站的选址需要市政部门的配合。
随着网络规模的扩大,将会发现试验网未曾遇到的问题,需要在商用过程中不断解决。在商用的同时要重视应用的开发和业务的创新,能让用户体验到5G的优势。而商用的成功还与合理的资费模式有关,要有一个让百姓可接受的资费价格。当然,大规模商用的前提是产品的低成本、低功耗和高可靠。
中国新闻周刊:终端除了需要发展芯片技术还有什么?
邬贺铨:除了芯片,还有显示屏,手机带动了液晶屏技术进步,小屏要做到高清晰度、薄而耐磨。手机的电池也很关键,既要能量密度高,可支持长时间待机,又不要发热,而且要安全可靠。手机还嵌入很多传感器,例如摄像头要做得小巧而且高像素。总之,手机虽然是大众化但也是很精致的产品。
5G要对应用的安全有敬畏之心
中国新闻周刊:5G会更安全吗?
邬贺铨:用户感受到的安全是端到端的,在非独立组网的模式中,5G移动通信系统主要是端到端通信中无线接入部分,网络还是原有4G的核心网。在独立组网模式中,核心网也是5G,尽管如此,很多应用例如内容服务商的网站与4G时代没有区别。
总的来说,原来网络的安全问题不会因为5G的存在而更不安全或更安全。但并不是说5G不需要考虑自身的安全问题,5G的终端更复杂,软件的规模更大,通常软件的代码行数越多,其程序产生漏洞的机会也越多。5G的网络切片功能对集中控制与管理有较高要求,也会增加网络软件的复杂性。另外,5G商用后可能会催生很多新业态,这在商用前不一定能预见到,所以5G的业务生成采用类似APP的方式,以开放的体系来适应未知的业务,这给网络业务带来了灵活性和可扩展性,但业务生成能力的开放也增加被黑客攻击的风险。总之,5G的复杂性就注定在5G的产品及网络组织中需要更加重视安全的防护。即便我们现在把可能的安全问题都考虑了,但是安全问题永远是魔高一尺,道高一丈,没有说能永远解决的,网络安全问题永远在路上。
中国新闻周刊:未来万物互联的时候,大家对网络的依赖性更强了。依赖性越强,软肋会越大。你怎么看?
邬贺铨:原来消费的应用问题再大,可能就是盗窃网银账号,这是个人损失。如果工业互联网用到民航、高铁、电网等国家重要基础设施,网络对外部的攻击没有足够的防御能力的话,一旦安全出了事故,代价更大。因此网络安全的投入与网络建设运行需要同步,安全问题需要技术与管理并重。
5G未来将会以产业应用为主。与面向消费应用相比,面向产业的应用对安全要求更高,5G需要对产业应用的安全有敬畏之心,5G产品与服务提供商需要通过多种检验手段发现并消除产品的漏洞,并及时提高对网络安全问题的响应与服务。但我们也不能担心安全而放弃产业数字化的进程。安全与发展是一体之两翼,需要同步发展。
中国新闻周刊:现在有个说法,2019年是5G商用元年,今年中国5G发展有没有什么重心?
邬贺铨:推进组要继续完善技术,每一代技术就算商用,也不能说技术进步完结。4G商用现在还在不断改进,所以这个改进是永远的。就像手机,一代一代更新,终端厂商一年半载就推出一个新手机型号。
运营商要考虑网络建设完善覆盖和改进服务质量,还要开发新的应用,让用户使用5G有好的体验与获得感。运营商还要努力通过创新与技术进步,降低运营成本,在不断提速降费的同时仍然有合理的收益,以便对网络建设和业务开发继续投资。
政府监管部门要考虑,三个运营商既要竞争又不至于太失衡;资费上,老百姓受益了,但运营商也不能亏损;还要考虑怎么实行安全监管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