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时间: 浏览: 次 作者:欧爱铎
饥饿时的记忆就像身体上的一道疤痕,清晰无比,何况还挨了一顿揍,疤痕上撒了盐。男劳力们喝完上梁酒散去,娘带着我吃剩菜,她用筷子拨拉着盘里的菜汤抱怨,“下力的真能吃,一点儿好东西都没剩下。”这段话记忆犹新。
十多年来,我一直佯装一个文化人,试图从庄里寻找出一个勇敢的女人或男人,像当时的懵懂少年,带领大家反叛女人不上桌这些陈规旧俗。
春节磕头拜年,我寻遍于庄,始终没能找到我希望出现的那个反叛者,却发现反叛正在每个人的心里默默萌生。
“现在比以前宽裕了,家族老人过生日,女人小孩都算进去,多订两桌菜,男人女人都能坐一起。”老爷说,女人不上桌因为是老旧风俗,政府、村委和红白理事会没有专门的规定,但这五六年以来,家家户户有钱了,女人不上桌的旧俗开始发生变化,“以前谁家女人上桌笑话谁,现在谁家新媳妇不上桌笑话谁,男人吃饭女人看着,确实不是那么回事。”
2月7日,一位在镇上当领导的干部跟我说,女人不上桌的传统必然是陋习,目前并无专门的政策约束,但随着农民生活水平的提高,陋习将逐步消退。
几名留在县城家乡的女同学也告诉我,如今家里的读书人越来越多,年轻人参与到家族事务,女人不上桌的老礼儿失去了人心,“可能只有老辈人还讲究。”
这片土地上任劳任怨的女人们,陈规旧俗就像撒种的麦子地,偶尔也长出自由的蒲公英。婶子希望,无拘无束的生活在她三岁的外孙女身上生根发芽,“她想上桌吃饭就上桌,不想上桌就不上桌,绝不吃剩菜剩饭。”
